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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杨博客

生活随笔、随心所欲、信手拈来、以达恣肆

 
 
 

日志

 
 
关于我

我的祖先曾是龟兹国——吐火罗人,那时,我的祖先统治着这一文明的国度。我更老的祖先是六千多年前生活在欧洲大地的土著居民欧罗巴人,现如今我们快乐地生活在广袤的巩乃斯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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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10 10:47:16|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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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戈壁滩上已经迷路三天了,风卷着铺天盖地的白毛儿大雪也下了三天。严格地说,他并不想寻找会家的路,他要报仇。三天前,他心爱的猎犬被狼咬死了,那只犬长着一身缎子般的黑毛,向炭、向漆,在杳无人迹的戈壁滩上,在他孤独的人生中,向儿子、向朋友一样陪伴着他。他要向狼索命。

仇恨使他义无反顾踏进风雪弥漫的大戈壁。三天了,他已经不能向猎豹一样轻巧地在风雪中跳跃,但他依然躬着腰在大雪力费力地寻找着狼的足迹。他艰难地走着,前方几乎已经没有任何踪迹,身后是他留下的一行深深的脚印。但是他并不灰心,直觉告诉他,狼一定在前面,而且不会很远,也不可能走的太远。

狼的确没有走远。它知道自己的危险依然存在,也想拼命地逃脱后面那位猎人的追击。它甚至已经看到了那双粗糙的手端着冰冷的猎枪以及猎枪后面那双重学的眼睛。可是,它伤的太重了。自从那只像炭一样黑的大狗拼命咬住它的后腿,牙齿深至骨髓的时候,它就明白自己犯下了一个绝大的错误,那就是不应该去偷袭猎人,尤其是不应该把爪子搭在猎人的肩上等待他的回头。可是,它太饿了。当他忍痛咬住那只黑狗的脖子时,就知道这次在劫难逃了,可是他还是要逃。他恨这场大雪,厚厚的大雪使它原本受重伤的后腿,行动更加困难,再加上它似乎已经记不得上次进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饥饿、痛苦、无休止的运动消耗着它大量体能,现在于其说它是在跑,不如说是在爬。不过它坚信再坚持几天也许是一二天就会走走出戈壁,到那时候迎接它的将是大片的森林,那里有它精心藏匿的食物,鲜美可口的小动物。它一面拚着命不顾一切地向前爬,一面不时大口吞着身边的积雪,后面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则在不停地打扫着身后留下的痕迹……

    第五天又将过去,麻木的双腿仿佛已经不被猎人的大脑所支配,但他也似乎嗅到了狼更浓烈的气味,眼前不时浮现出那只拖着一条伤腿的狼的身影。他一定要亲手宰了那只狼!心爱的猎犬是为了救他的命而死的,他一闭眼仿佛就能看到猎犬颈动脉在突突地冒着血泡,看到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中流露出哀怨的目光……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得出猎犬舍不得离他而去。他咬牙切齿地发誓,要把那只狼大卸八块来祭奠他心爱的猎犬。

他知道自己快挺不住了,寒冷、劳累、饥饿一起向他袭来,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此时此刻,那只狼比他更冷、更饿、更累,或许它现在正躺在前方不远的雪地上喘着粗气,无可奈何地等着他的到来……

汗早已湿透了他的皮袄,皮袄外结满了厚厚的冰,像盔甲一样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喳,咔喳冰的撞击和碎裂声,甚至连眉毛、络腮胡子以及那顶硕大的狐狸皮帽子上都挂满一串串冰柱,以至于那冰柱后面消瘦干枯的黄脸都已无法辨认。

    他恨这场雪,在他的记忆中戈壁上从未下过这样大的雪。只记得小时候祖父曾告诉他,曾祖父时戈壁上曾下过一场七天七夜的大雪,学大的都压塌了房子,伟岸英俊的曾祖父率领家族全体成员,在大雪种和狼群激战五天五夜。妇孺儿童全参战了,场面那个惨啊,令祖父永远也不能忘记。雪停了,整个家族只活下来曾祖父和他的大儿子,从此家族消失了,狼群也消失了。祖父告诉他狼与他们家族有着刻骨的仇恨。

饥饿又一次向他袭来,一阵阵无法抵御的饥饿感,撕扯着他的肠胃。他后悔离开小土屋时没有带上那条还未煮熟的黄羊腿,羊肉的香味这几天总在他脑海中萦绕,怎么也挥之不去,那香味超过了世界上任何一种美味。但他明白即便现在能打死那只狼,估计也无力回到自己的小土屋了,即使如此,他仍然要追下去……

雪停了,耀眼的太阳挂在碧蓝的天空上,阳光把茫茫雪海照的更加泛着白光,惨白的世界仿佛冻杀了周围的所有生物。

    狼终于爬不动了,皮包骨头的狼拖着僵硬的尾巴瘫卧在雪地上,他早已无力合上长满锋利牙齿的大嘴,鲜红的舌头耷拉在雪地上。今天它觉得太阳是血红的,血红色的阳光是那样的温暖。它仿佛看到了森林中跑着成群红色的羊,而它却没有饥饿感,羊群也没有了往日的恐慌,安详自在地在它身旁的草地上吃草。突然,它一跃而起象牧羊犬般冲进羊群,在羊群中自由快乐地撒欢。噢,那是春天的森林、和平的森林、自由……

猎人也出现了,他头上没有了非大的狐狸皮帽子,手中也没有了冰冷的猎枪。不见了往日敏捷灵巧的身影,不见了往日高大伟岸的身躯,见到的只是一团在雪地上缓慢蠕动的雪球。他已看到了不远处的物体,他坚信那就是狼,是他顶风冒雪追赶了七天七夜的狼。他希望狼还活着,他要亲手杀死它,剥下它皮,为他心爱的猎犬、忠实 的朋友报仇。虽然,他义无法站起来,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力量杀死它。

    他努力往前爬着,爬着……终于爬到了狼的面前,他极力睁开眼睛透过挂满冰柱的睫毛向狼看去,突然他惊呆了,那只狼正张大嘴巴吐着舌头在朝他。瞬间,他仿佛又明白了些什么,猛然觉得身上流过一股暖流,眼前一片红光,红光中猎犬出现在他面前,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土屋。火红的太阳从窗外照了进来,把黑缎子般的犬毛染得彤红,锅中肥嫩的黄羊肉把香气洒满小屋每一个角落。此刻,他想伸手去摸摸猎犬光滑的毛,可他怎么也抬不起自己的手,他太累了,他真想甜甜地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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